秒針一跳、半夜十二點,又是新的一天。女孩潔西已經三次放下手機,現在又第四次拿起了。她盯著時間一點一點地跳動,不知道該做些什麼。
打開臉書,刷新朋友圈,隨手點了幾個“贊”。再打開微信,點開他的頭像,想了許久,打了幾個字。手指在發送鍵上遲遲沒有落下。
好像下了什麼決心,又按退後鍵地全部刪去,乾脆地按下鎖屏鍵,把手機胡亂塞到枕頭下面。跟他發微信時一字一句地斟酌相比,刪微信、放手機的速度堪比光速。

歎了口氣,三天了,他究竟在幹什麼,真的忙到連微信都不能回嗎?哪怕回一個“忙”字,也可以讓她鬆一口氣。
「在幹嗎?」「吃飯了嗎?」「我在路上看到一隻曬太陽的小貓,發給你看。」「等得困了,我先睡了。」……
吃飯,盯著手機;上課,盯著手機;上廁所,盯著手機;洗澡也要把手機鈴聲開到最大,放在附近,以防漏接任何一個電話。
手機終於響了,她從夢中驚醒,眼睛還沒睜開,手指卻搶先滑開接聽鍵。「您好,請問您最近對理財感興趣嗎?」“嘟”一聲地直接掛斷,轉過身接著睡去。一滴淚從眼角滑了下來。
– 02 – 已經忘了是第幾天。 潔西心不在焉地看著韓劇,時不時地關掉畫面點開微信。她生怕網絡延遲,微信消息不能及時通知。
她持續的陰鬱心情讓自己變得神經質:出門找不到公交卡,氣得蹲在門口號啕大哭;進門找不到鑰匙,直接把包翻個底朝天,化妝品、錢包、耳機嘩啦啦地滾落到地上;
外賣訂單來遲,就當著小哥的面前,把外賣扔進垃圾桶。此時她肚子早已餓得咕咕亂叫,真後悔自己一時衝動,恨不得去翻垃圾箱,找出那盒香噴噴的雞排飯。
百無聊賴,她發微信給朋友:在幹嗎?等了好久,收到回復:在加班呢。 潔西知道她只是想排解等待的倉皇失措的心情,但又不忍心去打擾朋友,於是放下手機,在床上翻來覆去。
過了一會兒,朋友電話打來:“怎麼了?我剛才在加班。」 「沒事,我……沒什麼事。」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?」朋友聽出了潔西的欲言又止。
潔西心頭一熱,淚花泛了上來。原來還是有人關心她的。她使勁兒控制嗓音,不讓朋友聽出來她的哽嚥:「沒有,我只是想你了。」我只是想你了。好像是對朋友說,更像是對愛人說。

– 03 – 換作以前,她會哭,會鬧,會打無數個電話,會不顧一切地飛奔到他面前,質問他是不是不再愛她。
這次她卻安靜下來,經歷了無數次這樣反複無常的消失,短則兩三天,長則半個月。過了一次又一次提心吊膽的日子,她是否該把這種不得寧日拉伸到一輩子那樣長?
於是在他消失了第N+1次後,她選擇了沉默。她從起初的氣憤、焦慮,漸漸變得擔心、無助、彷徨,最後她沉默了。
日子漸漸過去,潔西從無精打采慢慢找回了生活的重心,攀岩、蹦極、學瑜伽、跟著美劇學口語,買一張演唱會門票,為偶像瘋狂呐喊一次。
似乎比跟他在一起時過得更加充實、快樂了。 但始終沒再主動聯繫過他。 一切似乎都已是過去,他的影子幾乎淡出了生活。

終於他,還是打來了電話。她強按著自己快跳炸裂的心,深吸一口氣,緩緩吐出,滑過接聽鍵。
「餵?這幾個星期太忙了,沒顧得上跟你聯繫。」
「嗯。知道你肯定想我了,一完事趕緊給你打電話。」
「嗯。你在幹嗎?」「沒幹嗎。」
「西西,我知道你生我氣了。」「沒啊。」
「你別這樣,心情不好就罵我兩句。」 「不用啊。」……最怕空氣突然的沉默,雙方靜了下來,長久的沉默。
「那我們……就這樣吧……」他小心翼翼地試探。 「好的,就這樣。」
「你……要保重。」 「好。」 按了掛斷,潔西早已淚如雨下。她抽出一張紙巾,小心地蘸掉睫毛上的淚水,不讓它弄花了妝容。
然後她拉黑了他,在臉書和微信、更新了一條狀態在朋友圈:「 真正愛你的人,是不會讓你苦等的。」